「他就這樣地離開妳,妳心理有什麼感受?」

「能有什麼感受?我不知道!」平淡的回答企圖掩蓋心中亟欲逃避的焦慮

「他這樣做不就是拋棄妳嗎?」直率地曝光

「是…是可以這麼說」勉強的同意

「他竟然這樣拋棄了妳,妳不恨他嗎?」更直接的曝光

「我有什麼資格恨人家!都是自己不好,如果自己不要給別人機會,自己不要想要一直黏著人家,事情就不會發生了!」秀琳出乎意料的冷淡地自責著

「妳平淡的話裡還是感受得到怨恨!」

「喔!是嗎?是這樣嗎?不會吧!」她做出沒有否認意思的習慣性否認

「溫柔親切」與「永不放棄」的秀琳

秀琳總是給人一種「溫柔親切」的印象,但是,越了解她之後,卻越會感受到她骨子裡有股「永不放棄」的力量,「永不放棄」像是一種堅持,又彷彿是一種生活方式,似乎人生的目標就在某方,她總會鍥而不捨地追求。接下來,你(妳)也許會問,秀琳「永不放棄」的追求到底是什麼呢?她期待「周遭的每個人都喜歡她」,大家都重視她、都說她好。心理學大師Ellis說,這是一種不合理性的信念,需要加以辯論與改變。

第一次碰見秀琳是在教堂裡,當時,她是跟好友瑤樂在一起,處事玲瓏的瑤樂周旋四處,而秀琳卻堆滿「溫柔親切」的笑容靜靜地站在角落。身材高挑、容貌秀麗端莊的她,其實很容易吸引到男士們的目光。

之後,陸陸續續聽到有關秀琳的事情,知道了她的先生是個成功的商人,不過常年在外經商,兩人聚少離多。還有,她的好友瑤樂挺活躍的,平常常涉足舞場、俱樂部等娛樂場所,鋒頭健得很,每回見到瑤樂,身邊都少不了帥氣的男士。這兩位個性迥異的人竟然是好朋友,納悶吧?瑤樂是秀琳的另一扇窗,透過瑤樂,秀琳可以窺探讓她迷惑又吸引的遙遠世界,另一方面,她們兩人有著同樣的困境,先生都不符合自己的期望。秀琳總覺得先生不重視她,吝於給她需要的肯定;而瑤樂,則抱怨自己的先生像個懦夫,不能給她安全感。只是秀琳以封閉自己,把自己關在家裡的方式來面對,瑤樂卻是選擇不斷地接近男性來補償心中的空虛。

義無反顧的脫軌

直到有一天,秀琳哭著跟瑤樂說,她心中實在很害怕。「我不要這樣把自己關在家裡,悶著很痛苦,這樣的日子我真不知道要怎樣過下去…嗚嗚…」。於是,瑤樂就帶著她到了另一個花花世界─「舞場」,在那裡總是有許多的男女,一起追逐歡愉,這個地方用不著刻意考慮現實,挑動、嬉鬧的言辭與動作都能輕易地出現,情慾的幻想也在這裡馳騁千里,久佔心中的「抑制」亦會逐漸地瓦解。秀琳被舞場裡一個長相憨厚、沈默被動的永霖所吸引,在幾次模糊的試探之後,兩人乘著「刻意」的酒酣耳熱,有了一次「共謀」的親密關係。從此,秀琳對永霖的態度有了實質上的改變,她開始「放手大膽」地認定永霖是她的唯一,渾然忘了她的老公,這種對先生存在的全然淡忘,讓介紹他們認識的瑤樂都感到訝異,怎麼向來拘謹、顧忌別人的秀琳變了,變得比自己更大膽、更敢,竟然做了她想了很久卻不敢做的事?

偶而才會出現罪惡感的秀琳,盡情地投入在營造美好的愛情,整個人被愛情滋潤得紅咚咚,任何接近她的人,遠遠地都可以感染到那股熱力。秀琳一直按著自己對永霖的期待,那種彷彿早已計劃周詳的期待,一步一步地要求永霖共同築夢踏實。慢慢地,秀琳總想隨時掌握永霖的一切行蹤,對永霖與其他女性的一顰一笑,都會浮現強烈的妒意。在這過程中,永霖曾一再地跟秀琳表示,她已婚的事實讓他對兩人的關係發展有遲疑,秀琳的反應倒也有趣,在短暫的同意之後,就盡其可能地補償永霖,然後繼續要求永霖。似乎秀琳還是沒把永霖的擔心聽進去,她只一昧地想牢牢地捉住永霖,永霖感受到的束縛是越來越緊。一旁觀看事情變化的瑤樂也納悶著,怎麼秀琳老是沒考慮永霖的立場呢?已婚的女人怎麼像未婚一樣的瘋狂咧?

受不了未來的不確定與秀琳的緊黏,幾乎窒息的永霖最後逃之夭夭,用任何可以保住男人尊嚴的方式,甩掉秀琳。「妳怎麼這麼死腦筋,妳有婚姻我怎麼可能跟你有結果?」、「真想不到妳是這麼纏人!」

面對永霖的離去,秀琳恐慌了,急亂的她,盡一切的努力想挽回永霖,她四處求助,表面上是跟別人透露失去感情的痛苦,其實是想從別人的口中找出任何可以解釋永霖離開的原因,然後再想辦法挽回永霖,換句話說,秀琳並沒有對永霖死心。當週遭的人都不能幫她找到挽回永霖的方法,秀琳最後選擇了心理治療,想從了解人們心理的治療師那裡,更清楚為何永霖要離開她。就在心理治療的過程中,留下了上面那一段與治療師的對話,心理治療師挖掘著秀琳潛藏的恨意,好像這場浮夢人生的戲劇,多了「恨意」角色的出場,讓秀琳混亂模糊的影像,變得清晰明朗。

恨意的緣由

其實,秀琳從小是一個被大家「忽略」的女孩,爸爸媽媽似乎總是偏愛他們其他的子女,這種偏愛是那麼的自然,彷彿自己表現得再努力、再好,也無法得到父母的愛,有時候,隔壁鄰居的關注,還勝過自己的親生爹娘,印象裡,他們從沒花時間,正眼仔細瞧一瞧,這個也是他們親生的女兒。對「愛」這種感受,秀琳是既「匱乏」又「陌生」,那麼期待被愛失望所產生的「恨」呢?應該是既「充足」又「熟悉」吧!

渴望被「愛」,秀琳當然會盡量把自己塑造成,她認為大家喜歡的樣子,也許「親切溫柔」的形象就這樣雀屏中選。不過,她的努力未必會有令人滿意的結果,即使結了婚,先生對待她的方式還是讓她徹底地失望了!反倒是那種充足又熟悉的「恨」,讓她彷彿變成一個「自私」的人,完全不顧先生和永霖的感受,毫無顧忌地追求她所渴望的愛。站在秀琳的立場,一旦有機會獲得她所「匱乏」的愛,當時就不可能會去在乎,這個由徹底讓她失望的父母、先生、情人所組成的世界?

當你(妳)乍看秀琳的故事,可能會覺得一頭霧水,懷疑秀琳是否突然「頭殼壞去」,才會做出脫軌的行為;然而,瞭解「恨意」的緣由後,就能夠比較清晰地理解,秀琳為何會像變了個人似的、義無反顧地追求她所渴望的愛。所以,當遇到這種難解的人或現象,請提醒自己,讓思考判斷留個彈性,不要在還沒搞懂之前,就自以為是地把事情簡單化,有些人、有些事往往都有不足為外人道的難言之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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